完善国家质量基础设施促进动力电池安全回收利用的路径分析

该文章发表于2025年发表在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体系下的《质量与认证》期刊，循环经济是双碳目标的重要方向之一，希望大家点评讨论！

完善国家质量基础设施促进动力电池安全回收利用的路径分析

刘宜卓

（1.南开大学 天津 300350；2.北京市科协科技社团与公共政策专业智库基地 北京 100083）

摘要：加强电动汽车废旧动力电池的妥善处理与循环利用，是统筹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安全的重要方向。当前，废旧动力电池循环利用的“灰色地带”尚存、“黑小作坊”扰乱市场、回收处置触碰“安全红线”，需要加强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质量管理。要以完善国家质量基础设施为行动方向，助力动力电池回收新产业培育、强化标准研制赋能加持、完善认证监管体系建设、针对废旧电池回收利用展开协同整治，筑牢行业生长的安全底线，助力发展低碳循环新质生产力。

关键词：废旧动力电池；国家质量基础设施；认证监管；回收利用

动力电池是新能源汽车的“力量源泉”。据公安部数据，截至2024年6月底，全国新能源汽车保有量达2472万辆^[1]，与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蓬勃发展相伴生，电动汽车动力电池回收行业的市场规模也日趋扩大。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的使用周期普遍在6至8年，现阶段，早期投入市场的新能源汽车，其动力电池的退出需求日益增加，据相关数据显示，2023年，我国废旧电池退役量超过58万吨，预计到2030年，市场规模将破千亿^[2]。但与此同时，电动汽车动力电池回收仍然存在安全隐患，行业发展尚待规范，需要从宏观政策以及完善计量、标准、认证认可、检验检测的国家质量基础设施角度深入分析并提供应对方案。

一、促进动力电池安全回收利用的政策逻辑与质量管理体系

在宏观政策体系维度，聚焦电动汽车动力电池的安全使用、循环利用与质量管理，党中央、国务院出台系列政策部署工作方向。在质量提升方面，《国家标准化发展纲要》与《质量强国建设纲要》提出研制关键技术标准，增强新能源汽车和智能网联汽车及相关部件的可靠性水平。在循环利用方面，《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2021—2035年）》明确提出健全动力电池回收、梯级利用和再资源化的循环模式，完善新能源汽车充换电等环节的安全标准；《加快建立健全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经济体系的指导意见》指出发展再制造产业与加强再制造产品的质量认证，为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发展打下政策基础。在制度体系建设方面，《加强质量认证体系建设促进全面质量管理的意见》《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行动方案》《“十四五”市场监管现代化规划》等政策对完善强制性产品认证与目录动态调整、缺陷产品召回、产品伤害监测与预防干预、质量安全事故强制报告等制度体系和执行机制提出具体要求，为新能源汽车与智能网联汽车整车及动力电池等关键部件的质量管理提供制度支撑。

在质量管理维度，标准体系方面，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国家标准主要包括再生利用、管理规范和梯次利用^[3]。GB/T 33598《车用动力电池回收利用 再生利用》可以具体分为拆解规范、材料回收要求、放电技术规范与回收处理报告编制规范。GB/T 38698《车用动力电池回收利用 管理规范》具体包括包装运输、回收服务网点建设、装卸搬运与存储。GB/T 34015《车用动力电池回收利用 梯次利用》主要包括余能检测、拆卸要求、梯次利用要求、梯次利用产品识别、可梯次利用设计指南以及剩余寿命评估规范，其中，《第3部分：梯次利用要求》规定了梯次利用产品的总体要求、产品余能、循环寿命、安全性、利用场景等具体内容；《第4部分：梯次利用产品标识》规定了产品标识、标志位置与要求、相关样式尺寸等具体要求。除此之外，GB/T 34014-2017《汽车动力蓄电池编码规则》也被用于废旧动力电池的拆解与编码标准。上述国家标准作为高质量标准研制的重要基础，共同成为动力电池回收行业发展的规范依据。

在认证监管和行业发展方面，市场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委围绕动力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发展、标准研制与应用、梯次利用与再生利用出台系列政策。于2018年出台的《新能源汽车动力蓄电池回收利用管理暂行办法》明确了动力电池“先梯次，后再生”的综合利用原则和行业发展思路。《新能源汽车动力蓄电池梯次利用管理办法》提出为梯次产品建立自愿性认证制度，通过认证手段提高梯次利用行业发展的质量水平。2023年3月，市场监管总局等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开展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梯次利用产品认证工作的公告》，明确梯次利用产品的应用场景与发展方向，依托认证与采信工作规范和引导梯次利用行业发展，也标志着梯次产品的认证工作进入了新阶段，并在之后确定了第一批动力电池梯次利用产品认证目录。工业和信息化部出台的《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2024年本）》从产品质量、环境保护、安全生产等方面规定了废旧动力电池的梯次利用与再生利用，并明确梯次利用电池不得用于电动自行车等应用底线。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的《产业结构调整目录指导（2024年本）》将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再利用纳入鼓励类产业目录，聚焦自动化拆解、快速组分、综合回收、梯次与再生利用等环节的技术研发使用。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要处理好发展和安全等重大关系。现阶段我国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正处于“退役潮”，从宏观政策的系列部署到国家标准的研制应用再到质量管理的具体落实，为把握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的广阔市场前景以及保障梯次利用、再生利用的安全规范提供了方向指向，助力动力电池回收行业的规范和高质量发展。与之相对，动力电池回收行业所涉及的产品种类较多、关联范围较广，其在实践环节面临的现实情况更为复杂，仍需充分梳理行业发展的具体问题并系统整治方案。

二、加强动力电池安全回收利用的必要性和难点堵点

一是行业发展的“灰色地带”逐渐扩大，统筹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安全愈发重要。随着部分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产品使用周期的临近和终结，与之对应的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市场空间迅速扩大。从产业链条角度观察，处于上游环节的主要是废旧动力电池的提供方，成为行业发展的启动源；中游环节则主要包括拆解回收、梯次利用，对废旧动力电池进行拆解、检验检测、配对组合，完成回收利用的技术准备；下游环节主要是梯次利用的具体应用场景，如储能、通信、照明等。随着市场的迅速扩展与产业链条的持续壮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行业发展也亟待规范，据统计数据显示，通过正规渠道回收利用的动力电池仍在少数，非正规渠道流入“灰色地带”的问题较为普遍。

二是“黑小作坊”挤占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行业市场，影响合规企业的市场生存空间。据数据显示，工业和信息化部公示五批符合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规范条件的“白名单”企业共计150多家，但事实上，从事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企业高达12万家^[4]，且囿于技术限制、投资回报考量、安全风险等多种因素，合规经营企业的投资意愿较弱，行业尚未建构起“生产制造—回收处理—梯次利用”的闭环体系，导致行业从业的企业状况良莠不齐。许多不合规经营的“小作坊”或“黑作坊”缺少正规的厂房、回收处置流程不规范、废料处理不合规，又因“车电分离”等不合规拆解与回收利用的操作成本较低，进而可以通过压低回收价格抢占动力电池货源，从而扰乱市场秩序，使合规企业的开工率降低、回收成本攀升、市场生存空间被挤压。

三是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处置触碰“安全红线”，对生产生活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动力电池在退出流通后，要进行检测评估、科学修复、拆分重组，从而转化为梯次产品，实现在备用电力、小型储能、低压电池、材料回收等其他领域的梯次利用。根据现行国家标准GB 6944-2012《危险货物分类和品名编号》，新能源车退役的动力电池属于第9类危险品，必须按照规范进行运输、拆解、回收与处置，否则易发生触电、爆燃等安全事故。但资质不全的“黑小作坊”往往缺少必要的检测设备、拆解处理流程不规范、技术环节把控能力弱、安全风险识别能力差，则会造成相应的安全隐患。

四是动力电池的全过程管理存在堵点，生产制造环节存在质量管控不严等问题影响后续回收利用环节的安全性。作为依托前端产品开展循环经济活动的再制造业态，动力电池在生产制造的前端环节出现的质量问题，使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承担了的安全风险，会直接影响退役后的梯次利用和再生利用。

五是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发展的配套要素尚不健全，影响行业高质量与规范发展。在技术方面，动力电池回收技术体系涉及检测、拆解、粉碎和再利用等多个具体环节，在行业发展初期，相关技术研发难度大、门槛高且需要企业投入的资金量较高，进而影响企业投身技术研发的意愿。在标准化方面，由于动力电池在生产制造环节就存在应用场景、市场面向、使用材料、外观构造等多项差异，这使得动力电池的回收利用工作难以形成标准化，制约了行业发展的规模效益彰显，进而阻碍行业整体发展。除此之外，从业人员与专业人才培养力度不足、产业发展基础设施不完善、潜在的安全隐患与生态环境影响，也是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发展需要解决的难点堵点。

三、完善国家质量基础设施促进动力电池安全回收利用的对策建议

国家质量基础设施(National Quality Infrastructure,简称NQI)是由计量、标准、检验检测、认证认可组成的质量管理与服务体系，是推进质量强国战略、提高产品质量的重要技术载体。围绕关于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系列政策要求以及行业发展的现实问题，应探索以完善国家质量基础设施作为突破路径，聚焦追踪电动汽车动力电池生产制造、回收利用等前沿领域应用状况与监管实践，以计量检测、标准研制、认证监管等手段充分统筹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安全。

多措并举精准赋能，营造动力电池回收行业规范发展空间。以健全动力电池回收利用产业链条为着力点，聚焦动力电池梯次利用、再生利用、叠加利用等发展赛道，持续加强技术攻关、信息共享和产业对接，促进动力电池生产制造、拆解处置与回收利用的全产业链条协同发展，实现电池回收利用产业的培育壮大。净化动力电池回收行业发展环境，加强对无证回收“黑小作坊”的检查整治，为市场主体的合法经营保驾护航。针对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技术壁垒较高等问题，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开展有组织科研创新，聚焦电池复杂性、安全风险、拆解处置、环境要求、分离提纯等技术难点展开攻关。明确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发展的绿色内涵与低碳循环指向，强化计量技术在动力电池碳足迹领域的研究与应用，完善动力电池退出后的闭环管理体系，依托大数据赋能动力电池全生命周期的碳足迹管理，做到可溯源、可核查、可辨识，增强动力电池拆解回收的碳审定与碳核查。配置完善产业发展所需的生产要素，聚焦中小微企业发展需求，因地制宜建立质量基础设施集成服务平台，提供检验检测设备等助力其计量测算与标准研制；依托职业培训、课程设置、校企合作等方式，加强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所需的技术研发、政策研究、项目管理、市场开拓等方向的人才培育。

强化标准源头把控，提升动力电池回收利用整体性能水平。结合《新型储能制造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等政策的具体要求，在未来应将保障动力电池安全、促进电池低碳使用、促进废旧电池循环利用、加强知识产权保护运用作为主攻方向，聚焦动力电池耐久性、规格尺寸、回收处置等重点环节，以系统观念推动动力电池全产业链的标准体系建设。在生产制造环节，加强对动力电池安全标准的源头把控，汇聚全球范围内的政产学研力量，瞄准固态电池、钠离子电池等新一代动力电池标准预研，抬升动力电池的性能水平与质量安全，持续完善动力电池标准的高水平研制。在回收利用环节，面对复杂应用场景和实际情况，要增强各标准的协同应用，争取形成面向包装运输、处置、储存、再利用、再退役等环节的通用标准，为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彰显市场规模效应提供标准基础。

以质量认证传递信任服务发展，增强动力电池回收利用制度建设。现阶段，针对动力电池的梯次产品已建立自愿性认证制度，对于再生利用涉及的拆解、破碎、分选、冶炼等处置行为，也应探索相应的认证供给方式，拉高产品质量底线、促进产品质量水平提升，持续完善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产品认证制度和一致性管理制度。与此同时，要协同完善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相关制度体系建设，如强制执行“车电合一”的报废机制，提升动力电池回收渠道的规范化管理水平；完善缺陷产品召回管理制度，把控产品质量隐患。

加强电动自行车等与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相关联行业的协同治理。以往废旧锂电池的梯次利用会装配于电动自行车，又因“黑小作坊”对于废旧电池操作处理不规范等因素，致使电动自行车出现爆炸、火灾等问题。针对电动自行车引发的火灾事故，2024年4月，国务院常务会议部署开展电动自行车安全隐患全链条整治工作，指出强化标准引领和监管执法。现行的电动自行车电池安全强制性国家标准主要包括GB 43854—2024《电动自行车用锂离子蓄电池安全技术规范》等，指出电动自行车禁止使用废旧的梯次电池，并作为电动自行车强制性产品认证的标准依据，装配锂离子蓄电池的电动自行车必须符合标准、通过强制性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才能进行生产、销售、进口或用于其他经营活动。结合上述，在明确梯次电池不得用于电动自行车的政策要求下，为阻断“黑小作坊”将梯次电池装配在电动自行车的违规行为^[5]，需要严格执行已出台的相关国家标准和强制性认证要求，发挥强制性认证保证产品质量安全的“底线”作用。除此以外，发挥国家质量基础设施的集成服务优势，还应注重梯次电池利用在其他行业的关联应用，明晰废旧电池梯次利用的全领域、全链条、全过程，以联席会议、协同执法等方式强化综合整治力度。

参考文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2024年上半年全国机动车达4.4亿辆 驾驶人达5.32亿人 新能源汽车保有量达2472万辆[EB/OL].(2024-07-09)[2025-01-06].https://www.mps.gov.cn/n2254314/n6409334/n9194010/c9648257/content.html.

[2]江婷婷.竞驰新能源电池赛道千亿产业乘风起[N].贵州日报,2024-11-11(001).

[3]王彩娟,朱相欢,秦剑峰,等.车用动力电池梯次利用GB/T 34015系列标准解读[J].电池,2022,52(06):684-688.

[4]王小霞,钟秋月.动力电池退役潮催生千亿产业伪风口还是真火爆？[N].中国经济时报,2024-04-17(005).

[5]冯真得,姜磊,李桂.电动自行车用锂离子蓄电池产品质量安全分析及提升建议[J].质量与认证,2024,(10):73-75.